三三而往

紫牙齿啃着果子的背

血和着唾液把紫色褪成一段离奇声色

芝麻棵  田埂上簌簌作响

牧羊人佝偻着裹紧领口

秋风催着

阵阵呻吟加紧收割

这一段光景  那一片草色

是五指轮回

把时节变换  阳光闪耀在紫色舌尖

吞石榴  吞石榴的皮

石榴变得透明  不断有云彩过来止血

农人们张望着

布衣都在地里埋着

夕阳下的云

结了霜  变得有些滞重

那青铜驶过地平线

马车给仙人们开路

把老茧交还给祖先

端起碗祭酒   五谷和牛羊

都缚上红蓝棉线   喊出古老的歌

西北牵出一张网   结成海鸟

结成滚滚浪

往东边

去向极境之地的深渊

太阳下葬的地方

还有一缕挣扎的云

在屏风上隐去

裹挟着妇人的愁容和半片鹤影

尘沙漫漫  土地山林乱葬岗

蓬蒿里张望

姜花枯萎成一团火

烧到了云  烧穿一片阴霾

烧到茫茫海岛

让一叶孤舟  结出累累果

车马停驻  留一线天色经过

这迟缓的郑重的静寂的队伍

踏着飞鸟  盖过一层又一层高山

直触到天幕

刮掉的星子 淅淅沥沥

让日与夜的交界

凉透

这里隐去姓名的村落

用石榴酿着苦酒

向新月祈福

挂上白幡 催动风中鹤

给北方的北方回应

残雪中的国  万顶涂金帐篷

筛着碎掉的长调

把女人绑上孔雀放养

咿呀咿呀哺乳

看孤岛自洪荒驶来  蒸腾着陌生的湿气

孕育着一场夜雨

给萨满们洗去尘埃

有口有酒有肉

牛羊们四下飞去  化成纸化成烟

浸透饱满汁液  那天窟窿里舌头在翻卷

咯咯作响的雷   惊慌失措的孩子

跳起来跟着跳起来

压塌屋顶和石桥

鱼用脊背撑起河流

鳞片拉扯着一片富庶之地的血脉

孩子们自天空落下

翻卷着竹叶变成五音

滚进尘埃里

一点  一点  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