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在人世间吃过的苦还不够多
荒废的年头还不够久
膝盖还不够弯折
宿醉醒来,眼白仍像树梢上的弦月
因此,我还能继续荒废,直到
把一座山的木头烧完
是的,仅仅是爬了一座山
这个不吸烟的女人,长出吸烟纹
这个笑起来有阴性兔牙的女人,生出兔纹
被提扯的命运不会放过她,
木偶纹会找上她。还有眉间纹,额横纹
多少人间良善,温柔宽慰,那些看不见的血痕
瀑布也曾爬过这座山
一路跪地屈膝,磕长头九千次
他先我而到,在此等我,等得
须发皆白,眼窝枯干
就是为了爬到山顶,再从
巅峰坠落。他身骨支离,魂魄飞散
然而,青春不死。他没有痛感
一个血和水做的女人只是爬了一座山
就疼起来了,那些疼没有名字
在骨头和积液之间,像水珠飞溅
爬着爬着,晒斑就在她的颊缝中蔓延
她将老病,她将死灭。但是——
那座山什么也不记得
202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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