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史学

历史学缺席的年代，你用陌生化构筑个人的史学。

在喧闹中，訇然中开，

诞生一处隐世者的居所

此洞虽无有边界，却墙高丈许，透明可穿，

行者挥动魔杖，将诸多

语种的词语，属意排列。

让万物易换你的面容，讲话。

让真实穿过我们的心灵，以词语的

虹影投射在纸面。

不用任何血色，鲜艳或死水般的意象。

逃离了奇喻。

你敲开你面前关上的黑色大门。

世界是

忒修斯的，阿喀琉斯的，奥德赛的，不是荷马的。

我不能企图拥有自己的传说，也就是，个人的史学。

圣琼佩斯说，自传，无异于宣告一棵大树

已经倒下。倒下，或者说在疲惫的思考中睡去，

在悲伤中醒来，一切在向着熵增蔓延，

混乱，无序，让我们用年轻的身体和它争斗。

重新攀登上奥林匹斯神山，把旗帜插在圣地。

把词语播撒在整片大地，让

鲜花和杂草一起长满山谷。再从中裁剪出精华之所在。

这边是写作的要义吗？应当让情感先乘着一匹快马，

走出思辨的重围。

而读者的退散，可怖地始于幼稚年代的终结。

哦，我精灵般的读者，

该用什么留住你们？

诗行变成枷锁，皮鞭，灰暗的生活，

扼住了我的咽喉。——要感受！要感受！

像医生切开病人的小腹，弗洛伊德

入侵我们的梦境。

总是

刀刃向内地反省，裁切自我的成果。

我寄生于格里克的诗行。

享用她的伟大。出离写作的

快乐，充满触碰，亲吻和哺育的快乐？

心安理得地踱步到钟形罩内。或者坚持十年，持续记录飞絮般

的思维，保持着独身的清醒，不可参照他人的经验，走一条

辗转的小路，把珍珠般青涩，细小的果子，装满你的提筐。

如此便淳美而幸福。啊，避世的渴求，逐年逐日地增长。

“把一切生命交给你的事情当做任务来对待”，这，

是我们的使命。如果看不清眼前的世代，就低头看看眼下

的路。如果不能够理解高深，就遍历高深。走在街上，思忖

一株丁香树如何在春天开出一万朵花，每棵树成千上万的

叶片，与我们的毛孔和细胞共振，量子在波动，物质是数字的。

一天有多少秒？86400秒。小男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没有半点忧郁，只是一遍遍翻看着一开始不想阅读的辛德瑞拉。

如若真能为个人的史学找到动笔的缘由，我将剖白生活。

纵然《生活研究》已被洛威尔付梓，也是为我开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