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雅各的形象和尘世联系在一起
他便浮现了
或许他生前攀爬的也是这样的梯子,实心或悬空的
他年长于穆旦和诸多你还记得名字的
接受瑕疵和不美的伟大诗人
一度代表着人类生活里,所有那些被拆分的
细碎、沉重,需要许多人完成的活计
你甚至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是许多人也无法分有一个思想的思想
在去工厂成为工人之前
他总是把那些重物和粮食背到富人家中
在陡峭的、弥漫霉味的窄梯上攀登
背米,忍受炎热,汉口的炎热和暴雨
度过阿左林从没梦见过的,西班牙的一小时
“二十世纪的人和十六世纪的人是同样一件东西”
这些零工活动的结果是七个子女
以及抵得上一座文艺复兴式博物馆的工时
他始终精瘦,始终在积累明天就被花掉的口粮
几乎原地不动只是这样爬上爬下
当后代离开那油漆剥落的桌面
被洗了又洗的粗硬毛巾包裹的竹床
离开一条无人问津的小巷
当他把仅有的食物烹饪得金黄、脆嫩
他也鞭笞他的子女,咒骂他们的剥削
是的他相信,是他们在剥削,而不是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
直到长子夭折,在遥远冰冷的北方国土
他应该有更多的才智但只是背米然后做工
我不理解他,正如不理解此刻咖啡馆里独坐的陌生人
我理解他,仿佛理解众多
无法走入其中的门扉所造成的厌倦
毕竟他能记住所有麻将牌并常常胜过他人
这娱乐持续到九十岁,后来他不再活动头脑
虽然从一开始就脱离土地和收获
但在这些并不建设什么的活动中得到欢乐
——欢乐就是限制和拘束的借贷
无论那来自纪律还是金钱
无数竞争着的机器
也没有办法给他的汗水脱粒
他来不及去想的憎恨,终究遗传下来
不同于那些健壮、天真的
在土地和农活中受到养育的精神
——当我们说被剥夺时,从什么地方被剥夺?
城市或许本来就一无所有,麻木得不痛苦
他们不能活得更多一些,反而希望活得更少
他遗传给我领工钱者的平衡身体的方法
不必通过创造而成为什么
在众多裁缝、工匠、地主和互相吞吃的人们之中
他被选择成为我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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