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那些记不住它的事物上

雪落在城市边缘，落在

早高峰繁忙的交通线

落在环卫工人清扫过的路面

雪也落于河面，草间的呼吸，

落在小孩发辫松散的结上。

再落于树梢，落于岩石与岩石间

仔细分辨才听得见的窍孔

雪落往山里，落往一首乐曲的止歇处

最后一个音符悬在黑暗的琴箱

寂静正张着眼睛循声

像小鸟的趾爪踩在雪面

于是，大地的内心被挠成一首

痒酥酥无法奏出音符的乐曲

雪也落在那些记不住它的事物上

——琴谱里被惊飞的鸟迹

踩着的雪被脚印与脚印压实

像一封不知被谁遗弃的旧信

在风中，雪把结尾反射成

一些崭新而短暂的视力。

雪对着承接它的虫洞、钵

与半旧的器皿落下

继续覆盖、飞旋、燃烧

将你和世界缓缓装扮成

寂静寄出的信：一些在夜里

更贴近内心样子的、滚烫的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