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深渊

她的叙事极为幽邃，寒绿从发际渗入骨缝，

在深渊里研究一种更冷的香气，白纸上空余微茫。

镜子的冷光返照每个韵脚，衣袂上有细小霰雪，

笺注是精确合理的刑具，每次改动都逼近胁迫。

岁月如微小芥子，飘散在手指、灯芯上，

后来她不再解释，只是埋头写字，因为解释

徒增疲惫，字迹显影，又在片刻之后消失，

她继续守着白纸，像回到一块更薄的雪地。

偶尔有风，水仙微微倾斜，根须在冷泥里盘结，

似监狱里的小小王朝，外观澄澈，却暗中习毒。

窗外晴丝牵绪，所有花期皆由记忆秘密裁定，

新烟初试，叶片参差，此生不过是在异路的

冷光下递交自己，根须愈精致，越难以脱身，

她在句子里御寒，那寒意像批校过的命运底稿。

而春天仍将绿意推上枝头，盘中清水飞快地减少，

魏晋寒波下降，像某种古老律令在暗处删减她。

她靠虚构延长花期，陌生的气息莹洁地伫立，

每一次开放，都是向消失借来的一次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