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照像

少年倚著欄杆面向我們

午後眩目的陽光在他背後

看不清他咀嚼口香糖的臉

你舉起照相機拍攝數十呎外的他

另一人在旁吹起肥皂泡，飄入鏡頭

向著少年向眩目的陽光飄去

照相機沒有記錄那一刻之後

肥皂泡怎樣以透明的外殼

捕住少年，徐徐離開地面之前

小孩以手指一一戳破

結束他過早預知的旅程

一個一個如流水的肥皂泡

還有另一些我們認識的朋友

在泡沫內，沒有完全破滅

奇異的願望緩緩生長

透明的房屋，被風吹起的泡沫

有一雙變焦攝錄的眼睛，靈活地轉動

再提起你的照相機，你一說話

就呼起累累泡沫如透明的糖果

透明的酒在透明的瓶內

又傾瀉在一隻玻璃杯裏

從杯底冒起泡沫，我們年少的臉

苦苦留下寫實的照像

還是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