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

狂风骇浪吞没她的生命，

她溺水而亡，化为精卫。

她要复仇，她要填平大海。

大海说: 你太渺小，你永远无法填平我。

她不听，她不信，只要她一直填下去——

她一定能填平沧海。

肉身死后，她化为鸟。

它衔起石子不再是为了填海，

而是为了筑巢。

她在成为鸟以后逐渐忘记了填海的使命，

返璞归真，再无仇恨。

她填不平海，但填平了泪水汇聚的仇海——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家。

飞翔不再会让她疲惫，

她衔着的石子不再带血。

海不再是她的敌人，

而是和世间任何一朵云，一根树枝——

一只鸟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