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皮

这片绿色的野猫皮

修复了炭窑的遗址

它们明亮的绿色高出四周

是个小小的拜台

萝卜窖冬天装满了

开春有点拱起地皮

是一个装神的孩子

在被底下做造山游戏

花椒树枝怎么能变为刺

叶子奇异辛香

树干是黑色的

完全不同于其它果木

那个蚂蚁洞明明水淹了

天晴了却好端端地出来

蚂蚁身上没有一点湿

似乎从来不感冒

回水潭底部有个圆孔

水绕着转却不下去

家里的锅又破了

露出灶膛里的红火

补锅匠走遍了山路

一口大锅不会毁在这个小眼上

那只虫通体碧青

它不像是一只昆虫

妈妈说它是亲人

它停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就有亲人要来了

那块冰吊在竹园下边

春天过半了才化

一块块落在菜园里

寒气手不能碰

羊的胡子很干净

像秋风漂过的田埂草

人到了要去世的时候

就现出羊的脸型来

老羊看我们的眼神

很温和

瓢虫的背完美无缺

透出几重光泽

在什么样的手里造出来

却安置在菜叶里

适应了露水

风吹过了山村

一根毫毛也不带走

石板屋顶却有了声音

表哥做的竹笙

口唇一抚长短的竹管

调子就产生了

我从来没见过第二次

猕猴桃在架子上是硬的

放在床铺下却软了

整个期间我怀有

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夜壶的样子是奇怪的

比坛子多个把手

它呆在看不见的地方

却总是用来打比喻

墙上的洞很深很长

从来也看不透

雪是怎样进来的

盐腌进了皮肉里

我没有领到自由的票证

只有个回忆的空档

上帝只能给这么多

像童年主持添碗的母亲

他要顾及公平

不能说

来

把这团草丛给我单单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