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两个老人住在高处

像坟一样留在坡上

下街的近路已被挖断

人世不再容易通到他们

陌生人绕入院门又绕出

狗忠诚地吠叫

他们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茅厕只有半边棚子遮挡

再也没有什么隐私值得忌讳

火粪堆的青烟匍匐在地

像丢过的孩子的灵魂随风吹散

据说屋场骑在一只虎背的地形上

只有两条枯干的老命留存

像两个抛弃了所有亲人

修行得道的人

坡上的大古树搭满了红

大古树啊

你庇护谁

又靠着谁的庇护活到了暮年？

眼里明明已渗不出碱水

却对着一张不留余额的空卡哭泣

为了一份

被冒领的养老金的耻辱

镇街上的喧嚣像泡沫浮沉

麻将声数点着末世的天数

泥土啊

你被怎样的手

从地里烧制出来

成了没有指望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