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错,我故意没理她,于是一个人
坐在餐椅里哭,哭了那么久,
像要把喉咙里的什么一点点哭松。
等我再抱起时,她整个人塌下来,
骨头仿佛被抽走,直接跌进我怀里。
她一点也哭不动了,头耷拉在我的肩上,
两只胳膊环住我的脖子,没力气收紧。
我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走,闻她
满脸黏热的泪痕、额头上带奶味的细汗
如何渗进我的皮肤。她软下来,
不对抗了,顺服于她的母亲,似乎怕失去
某种模糊但珍贵的东西,于是又把整个自己,
交给了我。此刻,她的身形与我的身形之间
毫无间隙,我们完全合拢在一起,
胸腔对着胸腔,骨头贴住骨头,
像两扇合上的贝壳。这样的拥抱,
已很久没有过了。这样的拥合的时刻,
不断触碰着我的核心,一遍遍
包裹和缠绕我们。我抱着她,像抱着
一段向内坍缩的时间,以至于她的重量
开始消失。先是双腿,然后脊背,
最后是整个身体,在我怀里
一点点变轻,轻到我几乎不敢收紧手臂。
好像我抱着的不是她,而是某个
还没有长成她的,一粒微小的圆,
半透明的白,光滑、温热,
曾在我体内,静静地滚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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