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以前和告别以后

在告别以前

我不会流泪

我已细致地穿透过

每个人的身体

体内除了脏腑

再无所有

进入过他们的脑袋

一探究竟

这些没有思想的容器

并不让我感到新奇

他们滑进站台

一站又一站

然后会扬起尘土而去

简单且真挚的感情

向来留不住这些荒草

他们的血肉去哪里了？

他们从不掏出自己的

灵魂和心

他们衣冠楚楚的做人

我能看见其后的事物：

一层层的白

一层层的冷

一层层长满牙齿的鬃毛

一层层布满淤泥的眼睛

他们用嘴巴吐飞镖

掷中一个是一个

他们就在那耻辱柱下面

谈笑风声啊

荒草般的人

想来想去，我们

都不是同类

在告别以前

一生踏着波澜

泛着波澜，注定恋着波澜的

我，是不会流泪的

在告别以后

我的大海

便可不听从于我

而听从神谕

从地心拉出涌动的力

力推着巨浪前来

卷裹着黑色礁石

而黑色礁石裹着风

风把浪花托向天边

溢出的浪花就要倾盆

流向每寸燥土

淹没一根根荒草

带着腥味的海水

会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然后灌入他们的

眼耳口鼻

腹腔和四肢

荒草要先死去

然后重新发芽

新的绿起伏

将重新铺满

希望原野

而我从不吝啬哭泣

为万物，也为人类

2025.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