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暖

第三年冬，北京供暖

我还是更愿意相信

你还在诗里游，只不过是从夏天

游到了冬天。虽然你说

你只爱独自地游

但游到冬天你还是停在雪里

友好而小心翼翼地

把一颗颗小小的种子藏入怀中

帮他们渡过冬天。所以

北京供暖了，我想起你

冬天，你用诗做的

天鹅绒翅膀变成小芽的暖气，春天

再吹给他们烟草香味的问候

夏天，好多雪化了

是因为太澄净，所以

被阳光收回去做镜子

而我在那堆白色纸页中间

找到了冬天的雪，铺平叠好

仍见你停留的脚印

所以我坚信，是因为你

冬天变成冬天，冬天

能接着冬天

能拉着春夏秋呼朋引伴

告慰共同澄净却短暂的魂灵

用诗，拥抱地球阴面的原理

躺进了雪地，却走出

一个温暖多姿的身体

想到这，靠近刚刚供上的暖气

身体发硬。硬成

雪堆里的铅块字，太尖利

戳破了冬天接续的秘密

一个诗的幻境爆炸开来

只剩枯白的纸页落下

从冬天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