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杏

许多年前，为应付你的哭闹，圆形的它

被父母塞给你，屡次扮演句号的角色。

很甜；却有一层友善的温润，对儿时的你而言，它

也象征了你的理想生活：美味而自足，

同时，由于无可质疑的天然，能被永远视作一个健康个体。

幼小的你，已能理解对雍容的迷恋，

你难以意识到的是，在北京——这样一座眩目、

权威，且同样沉默的城市，它曾如何掠夺更大的话语。

五岁那年，你第一次去了故宫，

父母将你抱起。你看到楼瓦，看到它被误解的

远亲的叶子，唯独没看到游人相同的脸。

这塑造了你对颜色的解释：金黄，只是面淡然、忠诚的旗。

它是聪明的，懂得在长大后

再向你展示腐烂。此时，已无人保护你新鲜的梦。

你躺在父母的旧房子，窗外是鸣笛声，而碗中的它

与冷灯辉映。你不懂，该如何定义目前的茫然。

你幸福吗？也许比较本就是错误，

在某一瞬，它不慎从边缘滚落，碾出几滴

不够体面的汁水。杏，是杏在说话……你恍然明白，它的美

从不是谁的结局；而恰恰相反，

对于更接近它的你，或许，它是一个更残忍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