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角柜台，疯狂的人民商场......
——万能青年旅店《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A.
先施百货公司内悬挂“万国旗”
为现代化商业经营提供了范例
受西方经营管理影响
满足了人们追求时尚的需求
追求利润制造噱头
先施百货商场真是好
虽然我没有去过
它的招牌电光闪闪多么聪明智慧
是黑底金字
还是绿底红字？
那阵子挂卷轴的是不是它？
先施百货公司商场
支持力达到一千多千米
可是它是民族资本 马应彪先生筹办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中国大地的商场原子弹噼里啪啦
工商业买来那么大的牛皮纸
前几十年做贺信 后几十年刷上标语
就能当衣服穿上海北京都有华联 然后就是华润万家
大润发还是胖东来
原先以为富士康也是一家大型百货商场
前年我的立场动摇了
这年头 当会计不如当售货员
爸妈叫我考公考编 我读《嚎叫》
和老金老惠在超市货架当盲流
他俩被“流氓罪”枪毙 我被爸妈赶出门外
视为家族耻辱
现不知冻死在哪个大厦
有钱的都去开超市 长得胖的可以当老板
找曹德旺买点绿色玻璃 就能开业吃一辈子
混不下去就玩玩上吊自杀
让后半辈子在法拍中不断来回
小逼崽子们快去商场排队
领到救济品够你们撑一个季节之交
而写诗的家伙 只要在避孕套的专柜前停留一刻
就可被称作是一个先锋诗人
小时候学珠心算 长大后就诛心算
商场门口算盘噼里啪啦乱弹
请检查好你的个人主义以及随身物品
随手关门
B.
我的朋友从北京给我发来照片
上面的商场都是绿玻璃金毛体后来我才知道他去的是二环路的里面
这种商场我妈年轻时也拍过
但我不会去叙述我的家族史 宏大叙事
是一种智障的表现
二〇〇五年 整个中国绿草如茵
那个时候我们敢于在绿茵场上高唱《东方红》
伟人用笔蘸着太阳大手一挥写下金字
此后起码三十年 商场里的金色墨水被一扫而空
市场经济前 我们的生活井井有条
早请示晚报告 然后就熄灯钻被窝
如果我的儿子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来
我会将他检举告发 把高帽子和大字报
狠狠贴在他的屁股上面
现在时代不同了 民法典把刑事责任承担年龄
下调至十二岁
如果我的儿子是畸形儿或者早熟子
他把我一板砖拍死
是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
如果——如果
你不生孩子 我不生孩子
就没有浑小子天天整我们去金字商场里面
买奥特曼买爽歪歪坐摇摇车
我们起码
能长命百岁
C.
老字号的金字招牌维持固然重要
但都二〇二四年了 你得创新啊
我的朋友 那么多咖啡店 书店和酒吧
都没有招牌 像一首叫《无题》的诗
各大城市文青均热衷于此
但只有早市的破落门牌生锈
改革开放之后 再也看不到手书的标题了
上一世文青在风雨里飘摇
这一世文青在商场门口排队
小时候学珠心算 长大后就诛心算
算不出来迟早完蛋
算盘的音量要怎么调
这一切均由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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