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宴

一

面孔扑散雾气

身后山群包抄

从河流中，我们捧出

苞米成排白色的粒实

一岸深密的叶片

将幽径缓缓闭合

二

我们砌高石墙，就用

它被摧垮的部分

一块石头固

定另一块石头

做成石窝，铺上蕨类

保护绒毛浅白的树莓

红心勃动的橘实

奔涌的渠水冲刷浑浊

水草的分叉纠缠复又打开

我们在水渠里移动

用细软的柳枝

穿过弹动的鱼身

洁白的鸭蛋

放入兜里，小心包好

我们冲进菜畦

翻找地底无主的块茎

竹架半残的茄瓜

聚拢零落的干柴

烧出冲斗的火堆

吹着叶哨等待

时间

燔软尚硬的肉身

三

古老的泉边

碑石字迹模糊

我们汲水

洒出的部分

润湿它皲裂的表面

我们吃啊喝啊

看蚁群来搬满地狼藉

大大小小的叶片

将白日制成赤丸

吐出火光

持续照耀

我们全身彤红

燠热，像是

因无限量的酒而沉醉

不知归路，不知时辰

在遥远的某一天

悠悠转醒，然后

一一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