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练习菩萨低垂的眼睑
他说众生需要俯瞰的慈悲
于是把硬币抛向井盖叮当响的深渊
沥青摊铺机正咀嚼着柏油路的心跳
好路一直在修着
烂路一直在烂着
城中村的裂缝里
蚯蚓正搬运着上个雨季的淤青
我数着脚手架上锈蚀的钉子户
他们说这是成长的阵痛
就像把旧城区的咳嗽声装进隔音玻璃罩
再给流浪汉的纸箱贴上"影响市容"的封条
那些自诩平等的推土机
总在午夜碾过失眠者的脊椎
十字路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普世价值
红绿灯交替着施舍通行的权利
有人用鎏金请柬丈量人行道的宽度
有人把残疾证折叠成遮雨的屋檐
我们都在等一个不会倾斜的信号灯
却忘了电缆早已埋进阶级的冻土层
他说他喜欢谦卑的品质
所以他常怜悯众生
他不懂平等
他的平等带着高傲
他的平等是自上而下的
我也不懂平等
我带着盲目的审视和批判
那谁懂平等
最可怜的平等
是既当不了施舍的菩萨
也做不成被碾碎的蝼蚁
只能在修辞的断层带
把批判写成另一种形式的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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