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夏,姐姐们成了全城
最不讲理的怪物
时而发呆,时而发怒
头发天天洗,眉毛每周修
清早,还在窃窃私语中忽然捧腹
傍晚,就在开满蒲公英的小路边
对着撕了一地的情书哭
在广场尽头的精品屋,她们用
透明甲油的手指
拂过一串串风铃
海贝壳的,喇叭花的,细圆管的
风的口袋
撞出的笑就像阳台上
浅色的棉布裙
晃悠悠,湿漉漉
商讨了一下午,最好看的一串风铃终于被
虔诚地放进
打着漂亮缎带的包装盒
姐姐们说到男生的生日party,礼花枪,啤酒和吻
说到午夜十二点,水晶鞋,南瓜马车
真该死!她们正一点点丢掉羞耻
她们公然手捧清亮的秘密飘过我身旁
那件猜不透的礼物
藏着咬牙切齿又怦然心跳的堕落
直至我也尝到
初夏的最后一粒樱桃
被刀锋切开时的痛觉
在战栗的恍惚中,听见姐姐们
用双手拧紧产房床单,咯吱
吱——棉布裙的纤维在撕裂
再没有薄而脆的美在风中打秋千的声音了
待我晕过去又醒过来
时间的高铁已在我体内播种荒草
一开始,它转得太慢
接着,打开了机器
终于,它拉响汽笛
轰隆隆的齿轮,碾碎风铃的魔法
姐姐们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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