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上的花

找一个老黄历上最模糊的日子

询问家里太师椅稳如泰山的那位

孙媳妇转了转收音机的按钮

清完嗓子的主角唱响清脆的花鼓

从星火里钻出来的大小伙子

褪去刚刚车间里带来的铁屑

与其说手里奖状像钢炉里的铁水

不如像厂门口大娘木炭上的红薯心

心里藏着热准备前往会议室

滚烫的茶水随着时间推移冷却

只是随手摆在设计图纸的旁边

听着工业不夜城的机器的轰鸣未眠

看着儿子在铁滑梯上下来满头擦汗

妻子口袋里为什么一直有干净的手绢

春天晒熟了草地，该上学了

搪瓷杯上彩绘的红花也招人稀罕

早上刷牙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到了

兴奋的牙刷轻轻在搪瓷杯口敲响

于是它重新装满大北方特有的热水

视野和火车一路南下去了特区窗口

如今杯子上厂区的名字已经模糊

唯独那彩绘的红花依旧鲜艳

当时长辈就是看中了喜庆的寓意

才把搪瓷杯子一路带到南方

再次看见同类型是南下的打工人

高楼大厦的建筑者们如果水土不服

抓起袋子里的黑土地黄土地泡水

一饮而尽像是在吞噬黄河以北的河流

2024.02（已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