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

因为太辣了

我双目紧闭

倒吸入口鼻腔内的冷空气

置换了能量，即以

  热气流呼出

一道道红色的闪电

在脑海中的天幕里竞相生出

如若玻璃上的裂纹

铭记暴力在世间行驶的痕迹

它疾驰，映出着静默的海

我燃烧，并让沸腾的泪涌

我不知道那种史无前例的辣

为何选中我

恐龙灭前也未曾历经这款折磨

精卫溺海时也不及此般惧恨

我的眼睛，呛泪不止

忙用手去擦拭

当我再睁开眼时

发现我的五官上

  已不再完好地生长着一对眼睛

那里翻眨着的两片薄薄的眼皮

眼皮之下没有眼睛

像两片孤帆失去了船体

像一次次尴尬的挥手

  曾认错人的经历

像母鸡辛苦蹲孵数日

  才发现爪下的稻草窝里

  竟然，并没有亲爱的蛋

左眼发现右眼嵌在右手手背上

右眼看到左眼睡在左手掌心里

我的意志疲惫，无神、无光

如同身处停电的夜晚

所有的灯都失去

那一丁点儿火

再无法将漫漫长夜照亮

此后，我习惯戴墨镜出门

需要用手套笼罩住右手

而左手用于导航

小心翼翼地窥看路况

一定要让无人知晓

——我曾有一双正常的眼睛

ANZO 20230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