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把新锄来说,西景山的泥土是陌生的
炭火刚刚在它身上冷却,新鲜的刃口
第一次掘入砖红色土壤,在清晨的阳光下
我几乎产生一种幻觉,一把铁锄
即将拎起脚下这颗孤独的星球
像父亲无数次用锄嘴,挖出饱满的土豆
感谢开五金店的朋友,听说我要去山上种菜
她特意送我一把刚刚打制的铁锄
虽然对于早醒的群山,我已迟到,一如
铁锈永远快于铁匠铺里通红的铁
退烧的速度。阶级,在铁砧上翻身
蚯蚓一次次为土地松绑,这黑暗深处的闪电
翻耕板结的家谱,荆棘册封的骨殖
而当我弯腰,一个必要的仪式
翻涌的铁水正为黎明铸模,这脱胎于
卷刃历史的一次造型,只为挖出
一颗深埋于宇宙的土豆,因此我还需要
倾身于记忆,让新锄掘进自己的阴影
丝瓜的触须攀向一个虚空。地底下的亲人
守口如瓶,而一把沉默的锄头一口咬定
那不可能是鹤的嘴,也不会是猫头鹰的嘴
而只能是泥土出借的肉身,像一次凭空捏造
锄柄导出的电流,替死亡节约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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