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

光着膀子在村口浅滩戏水的玩伴

如今已是灶台旁沾满油烟的一颗颗灰尘

他和他们彼此陌生，城市已将他关押在

琥珀一般精致而透彻的囚牢

太久

勤勉了大半生的老黄牛终于退了休

被抛弃在啃食荒草的角落里

这次它没有认出他的抚摸

和他用呜咽代替的故国的柳笛声

暮色没有丝毫垂怜

沿着它的脊背上升

他想起父亲，在藤椅上一天天干瘪下去

脆弱的双肺已然禁不住水烟的揉搓

父亲是个农民，总把种子埋得很深

但又会把风筝高高悬挂在云端

仿佛扯回线，也能收获到天上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