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

小时候你爱在纸上画箭头

一根根细线或长或短

是火柴人手中的长矛与箭矢

那是第一次萌生出野蛮之力

穿透敌人，贯穿堡垒

最初宏大的战争就此展开了

慢慢地，箭头成了数学书的符号

有时他们不再显露长柄

在格子间向左或向右移动

和你学车时那些指示标志一样

它们复杂总是需要提前预判

开始引导着你在这个世上奔走

再大些你在虚拟世界找回了掌控

鼠标的箭头斜着身体倾抖

无限的删除与创造中

证明着某种造物主的存在

英雄在你的点击下行进的道路

比童年狭小的图纸要更远，更远……

前几日回老家你听说邻居阿姨走了

你想起她好久的病症不能痊愈

上个冬天她和你讨论过的箭头

在报告单中像出错的音符，向上和朝下

为何他们要在生命的图纸上穿针引线？

不再为我们指明方向而是痛苦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