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训练

生活是母亲，一个长期潜藏的人。

她掌握着让所有人最终驯顺的能力，

也许因为她对人们行为模式的了解。

虽然，她没有足够的智力继续了解，

在那些表象背后，是否还有什么

复杂难解之处；是否幽微，是否庞大。

这造就了她的智慧。她不去试图了解，

并进一步，更加坦然从容地抹杀它们。

但这正是人们需要的。

母亲从来不管那些东西。她的天性里

有一种庸常，令孩子们反感但更敬佩，

因为它可以催生出粗暴的力量。她有能力，

让那些东西失去了解的必要，让它们

被消除得心甘情愿，像无限扩张的细胞，

每一次生长和分裂，都是病症，都应被尽快斩断。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她还是让人们相信，

人们可以控制他们生活的边界，只要他们愿意，

一切就都可以变得模糊而坚韧，充满秩序，充满

生命延存所必需的钝感和局限。

因为生活在继续。生活没有深处，生活

就在深处拖着他们，他们不得不继续。

她强干的作派深刻地感染了他们。

于是那些东西似乎真的消失了，更好的是，

他们开始觉得，它们是否消失，是否被了解，

已变得无足轻重。

她就是这么神秘地掌舵行驶，

她就是人类生存的边疆。

他们确信，如果没有她，

他们都会在某些时刻溢出自己，随意流失、碎散，

再也收不回来。但她在，就可以把他们重新捏合，

不论用什么手段，不论他们是否愿意。

她就是框起他们并拖着他们向前的生活。

他们不得不继续。

亲爱的，我们不得不继续，

我们亲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