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训练

她开始操练一种大脑中的运动。

想象很多只小手，洁白、透明，

拉住她的身体边缘，一点点向外扯，

她的心随着身体被摊开，也开始延展。

她转动眼睛，向内注视，

看心是如何被放大的，如何被稀释，

变软、变薄，像把热水

一滴滴注入一个硬实的小雪团，

看它怎么融化、流散。

直到大得看不见了，

直到世界各个角落都是她，

直到她如空气漫溢。

这时她想，世界还是很小啊。

她的世界。

但已足够覆盖他了。

他相对已小得多了，

在她广袤而稀薄的心罩之下。

她还得以看到许多别的东西，

她的视力也被放大了，

像患了严重的散光，

无法聚焦，万事万物

被打散了，丰富却模糊。

她尽力让这种状态维持下去，

屏着一股气，让自己撑开，

大大散散地活着。

决不能再缩成一个点，

只投射到他的身上。

她不太担心，如果哪一天，

他再次把手伸向

她被放大了的心里，

他还是有几率

摸到一种相当坚硬的东西，

像一块小铁片，一根细针，

无论怎么都软不了，化不开，大不得。

这可能才是她。

她想这是她的某种坏，偏于恶的，

属人的小与硬。

但这才是她。

他应该是做好了准备

才敢伸入她的，

他知道这几率很高，差不多

就是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