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墓

题记：这十年来，婆婆四个儿子去了两个，不识字的她一直信佛没变，但她失去了泼辣的气势，不爱出门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在轮回里是什么苦？我们都不知道。

大姑姐在英年早逝的弟弟墓前烧纸

她喃喃低语：弟弟啊，你若在天有灵

请保佑我们活着的每一个人

她六岁的孙女第一次为小舅爷爷

哭的特别伤心，怎么也哄不好

她问她奶奶，为什么

小舅爷爷不保佑他自己不死

为什么？他要离开我们

睡在这冰冷的地里

大姐诚惶诚恐不敢言语

低头忙着烧更多的纸

火光中纸灰盘旋而起

久久不肯落地

大姑姐对孙女说，看

小舅爷爷显灵了

吓得孩子一下闭了嘴

忙擦干泪扑通一声跪下去

连磕了三个头

信佛的婆婆白发飘到脸上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她告诉曾外孙女

她小舅爷爷已去往极乐世界

因为他生前热心快肠从不害人

六岁小女孩似懂非懂

仰着脸睁大眼不再吭声

婆婆睁开眼盯着虚空良久

步履蹒跚离去

她的背似乎更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