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怀疑,朗读《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的嗓音
和念诵莎剧的嗓音出于同一只喉咙。
但在那个遥远的岛国,杜甫也只是个陌生的名字,
相较于柳树抽出的新绿,日渐变深的草木,
难道真有人关心一个来自东方的诗人?
当然,在他的祖国,他同样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厌倦了战争、饥饿和逃亡的胥吏,
一个盛世合唱团里把离别与鸟鸣演奏得
甚至比哀乐更惊心动魄的乐师。
不必怀疑,诗不可能抗疫,它不会让一个
困守室内的人免于命运的再一次惩罚。
面对疫情,忧虑没有用,群体免疫也有待论证,
而一个弯曲的水龙头不可能代替我们鞠躬,
它只负责用疑似的泪水反复冲洗
可疑的手指。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我只关心
在剥离了韵律和平仄之后,究竟还保留了什么?
就像一棵剥光树皮的松树,是否只剩下
衰老,叹息,以及枯枝临摹的笔画与鞭影?
而灾难必须从一顶花冠里赎回失传的哀哭,
一如从杜甫到莎士比亚,隔着伦敦的一场浓雾,
舌头上打滑的独白,抑扬格和音步,
和一个优柔寡断的哈姆莱特。
只有悲观约略相似,而正是这与病毒同样古老的悲观
为一种圣贤与小丑所共同使用的语言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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