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勋  一只鸟和另一只鸟  编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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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就像等待一只鸟叫,其实是等另一只鸟叫。
    4雨后的桔子挂着水珠,草地咽着口水,
    5知了未做过新媳妇,在炙铁冷却的黄昏,
    6以黄昏的声音尖叫,夜晚难以计算。
    7蝙蝠是黑色奇数,划着神秘的虚线,
    8画家在墙壁后面喊疼,他要在清晨离开。
    9这是另一只知了,在生平被概括时,
    10把疼叫亮了几分,疼的人开始摇摆,
    11要做世上唯一主动的指针。
    12果实随雨水落下,知了替画家喊疼,
    13每一棵树、每棵树上的客人都是普通的。
    14鸟落到树上,落在另一只鸟的轮廓中,
    15一只鸟另一只鸟,一只鸟另一只鸟
    16降落填补飞翔,欲望填补饥饿。
    17我们悄然填补各自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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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它落在桔树上,替另一只鸟叫。
    26烈日下凶残而绝望的,
    27黄昏里沉默又绝望的,
    28绝望的,总是同一只。
    29火舌的剪影里桔子是个感叹号。
    30感叹变成疑问,挂在黑色的树上。
    31问题成熟,问题要结自己的果。
    32山羊爬上峭壁,雄鹰无处落脚,
    33知了在地底长出翅膀,鸟是天空的洞穴,
    34路灯为火焰加上新的修辞,
    35火焰中绝望的疑问。
    36为什么有人喊疼?疼是结果还是目的?
    37谁在二者间迷失?疼因为什么更疼?
    38疑问和疼痛,难以真实。
    39疼有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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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广场不叫自己广场,
    48有声音的地方就是广场。
    49妈妈低声地说,孩子回家吧!
    50露水要变成雨水。光也要回家,
    51光被谁挡住,就照亮谁。
    52只叫一次的鸟和那只没被等到的鸟,
    53该回家了。我们在黑色的桔子树上
    54再盘旋一次。黑帽子下瘦弱的躯干
    55浑身喊着咽气的疼。
    56光还不是光、疼没有主人的时候
    57我们究竟如何成为了一个整体,
    58无法相加也无法相减?
    59城堡和玫瑰,苹果和山羊,灯笼和梯子,
    60蜜蜂和雨,土豆和酒,药和粮食。
    61广场上老人载着歌舞、孩子追逐气球,
    62月亮不升起,朋友不会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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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铁器穿过胸膛的日子远去,
    70甚至被一朵盛开的花,洞穿身体
    71都不可能。盛开的黑洞是赞歌。
    72栽种树木,他人截下果实。
    73斜坡上祖父撒下的种子被掩埋,
    74不再有开花的竹子。
    75发光的手指插入天空的洞穴
    76每座山峦的腹部都发出紫色的光。
    77蚊虫鼠蚁涌向指缝,
    78光芒就要被巨人们分食。
    79多少年了,好朋友,你将自己雕刻
    80此刻,你安睡在这无人的山坡
    81人们已为你筑好亭台,
    82筑好无边寂静中即将泯灭的星辰。
    83丧乱的家,流浪狗们正撕开夜幕,
    84行人与车辆轰鸣,夜晚已被分开。
    85两岸间汹涌而耀眼的河流就要入海。
    86我不与任何人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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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我以雄心区隔,我以无措区隔
    91以难堪的语感和平坦的事实区隔
    92区隔,区隔的实质是单一的飞翔或降落。
    93人们爬上黑色亭台,黑如伞盖的绝壁,
    94天空以下皆是深渊。纵入深渊。
    95月亮没有放下梯子。
    96伸向天际的手臂无暇将他们救起
    97像斜坡上快要融化的种子,
    98与我的眼睛,与我的语言分离,
    99终将分离。多么古老的牺牲!
    100疾驰的车灯如箭矢刺破我的居所
    101刺破雄伟诗篇仅存的倒影。
    102岸上的风帆磨灭殆尽。
    103回来吧,回来总是更容易。
    104回到昨日那棵桔子树下,平庸易于采摘。
    105再让孩子们回到桔子树下
    106分离、坠落,我们扎起灯笼,
    107拣拾渐要融化的花朵。
    108花朵深处的空洞,奏起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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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孩子睡着的样子犹如烈焰蓝色的边缘
    114我告诉她,我要回到众人拾柴的手上
    115做一根易折又扎手的杉木。
    116旧日的亭台由它搭建,
    117树杈上坐着我的知己。
    118在夏日点燃身躯,在秋天的尾巴上蜷缩
    119我们在夜晚的鼓上轻轻跳跃,
    120桔子仿佛标点,落在大地上。
    121说一只果子平庸是恶毒的,
    122发光的手指庸俗不堪。
    123它比昨日更成熟,不再睡在叶子后面
    124不再以泪水回答草地的哽咽。
    125再走近些,就会有无数灯盏等待天明。
    126没有一颗果实愿意藏在比喻的深处。
    127等你醒来,我的孩子,由你引路
    128带我去看没有燃烧的树和没有枯萎的花
    129将熟的果子、歇息的小鸟和平静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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