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  异国的传说  编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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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暴雨后的黄昏清清凉凉,3暴雨后的黄昏清清凉凉,
    29有多少堡垒将要沦丧?……31有多少堡垒将要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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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当候鸟飞回骑士的家乡,
    36惊人的传闻使全城沸扬;
    37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争论——
    38战绩、容貌和将获的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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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市民都穿上节日的盛装,
    41长号和礼炮发出轰响;
    42骑士骤然在拱门中显现,
    43就像日蚀后新生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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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年迈的国王迎上前去,
    46将他全身都挂满勋章;
    47鲜花像瀑布般飞泻而下,
    48有几次险些把骑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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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在队前有一列庄严的仪仗,
    51把俘获的战旗一路铺张;
    52最后铺到了姑娘的窗前,
    53骑士便跳下马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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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一霎时海洋都停住呼吸,
    56他手上集中了世界的重量;
    57那是一页白金铭刻的情书,
    58正颤抖着向姑娘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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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姑娘轻轻放下梭子,
    61声音像微风吹散骑士的梦想:
    62“我不能接受一个囚徒的敬意,
    63金钱和盛名是最可怕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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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骑士倒下了,一声不响,
    70倒在他成功的转椅上;
    71红水晶的吊灯在头顶摇摆,
    72胭脂石的壁炉在身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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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他的眼窝像两洞深井,
    75头发也像败草般黯然无光;
    76在那长圆形的颅穹之中,
    77难道真凝结着冷却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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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不,他并没有变成石像,
    80他变成了一团飞旋的电光——
    81沉重的橡木门轰隆倾倒,
    82楼梯的栏杆也飞到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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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骑士的侍从四散逃走,
    85惊慌的呼喊充满街巷;
    86有几个狂乱地跑进皇宫,
    87把可怕的事变报告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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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国王还未弄清那些叫嚷,
    90半空中又摔下一叠勋章;
    91国王透过悬冰样的长眉,
    92看见了骑士凝滞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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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解脱的骑士遥望上苍,
    95再没有希望,也不失望;
    96一片晨色在他额前升起,
    97溶化了启明星金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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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又是暴雨后沉寂的时光,
    104晨雾中传来金属的鸣响;
    105那不是铃铎,不是刀剑铿锵,
    106是骑士在奔赴流放的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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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没人押送,铁链也未锁上,
    109这都是对他从前功绩的补偿;
    110有些市民还送到郊外,
    111为他准备了远行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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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骑士大步走着,毫不仿徨,
    114昔日的军靴上溅满泥浆;
    115他又走进色彩斑驳的秋林,
    116却忽而轻轻地放下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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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他拾起一条妄图行走的小鱼,
    119把它送回梦样的池塘;
    120呵,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121水影中婷立着织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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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姑娘在大雷雨中等了许久,
    124终于像白云飘向骑士身旁:
    125“带我去吧,连同我的爱恋,
    126因为你正走向自由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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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朝阳不由自主错开目光,
    129林中铁链发出一阵轻响;
    130打湿的虫翅无法再振鸣,
    131鸟儿却开始了新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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