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在16岁生日第二天

和你在辅导班门口集合

我拉着你逛旁边的三丽鸥店

爱抚着那些抱枕或挂件

当谈起它们的价格时

我们都笑了

地下商场人来人往

你接过我带来的平板

吐槽着不给自己买触控板的老爸

一边用不敏感的电容笔

俏皮地划着屏幕

像个摆弄玩具的孩子

看到那家店了吗

之前在这里买过谷子

廉价首饰，挂件与化妆品

样样都在货架上翘首以盼

热切地看着我们

在进店的走廊，

我们挑了一对生日挂件；

绕到化妆品货架，

你谈起你酷爱屯化妆品的老妈；

绕到挂件货架，

我们又挑了一对毛绒小猫；

绕到卫生巾货架，

我抿着嘴把你挡了回去；

最后，在收银台边，

你挑了一副UNO。

“我们的父母

看到那对挂件会怎么说呢？”

你在我耳边轻笑

店外，一个女生

把双臂搭在男伴的肩上

意乱情迷地望着他

身体略微前倾

他们的双唇温柔而自然地

贴在了一起，像

一对晚风中依偎的芦苇

我们悄声注视着

你别过脸去

说注视会激发人类的模仿本能

本来打算试试DQ

却瞥到一家新开业的Gelato

“买一送一”的广告

清气袭人的奶雪

满当当沉甸甸地装在盒子里

小心翼翼地接过

大大方方地笑着和店员告别

面对这一家饭店坐下了

你大口大口地吃着

我则舀起薄薄的一片

等酸甜在嘴里晕开

感觉柚子味的最好吃

什么，那个米白色的吗

对对

哎呀，我还以为是大米味

我才吃了一点就饱了

此时你已风卷残云

并慷慨地收下了我的残局

前面坐着一个等餐的小男孩

不时回头，

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们

去试试池奈吧

之前总在那里吃蛋包饭

前面居然只有一桌吗，

好幸运啊

落座后，我们掏出耳机

你打开网易云

一定要让我听听你路上哼的歌曲

又点开哔哩哔哩

要给我看之前推荐给我的恐怖视频

看了一半

恍然想起来还没点单

一边笑着一边扫码

你熟稔地划着菜谱

这个好吃，这个我每次都点

这个不好吃，这个太贵了

最后你点了一份炸鸡套餐

我点了一份番茄肥牛

心里想着《银座三明治》里的话：

“蛋包饭就像小太阳一样”

服务员端着盘子轻快地走来，

我盯着金黄色的小山

挖了一小勺

和着干酪碎和番茄酱

你则把蛋和饭混在一起

变成了油菜花色的海洋

这下我不一会光盘了

你指着剩下的西兰花和一点肥牛

嘱咐我要吃完

自己却剩了不少

吃饱喝足，绕来绕去

绕到了三丽鸥店旁的瑞幸

我们面对面坐下

你对着说明书

耐心地给我讲UNO的规则

我应和着听懂了

一心想要好好试一试

你笨拙的洗着牌

我撒娇说

要试试老家的洗牌方式

伸手接牌

手指被你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据说人第一次打牌手气总是很好

我第一次打扑克

就斗倒了身经百战的表弟

手里只剩一张牌

我屏住呼吸

得意地抬头看你

却对上了狡黠的笑容

与递过来的两张新牌

——忘记喊“UNO！”了

牌一张张从指尖滑落

时间随指针无声漫步

当你收好牌递给我时

没有离别的怅惘

因为怅惘是变质的幸福

而幸福

它藏在挂件的绒毛里

被我们抚摸

它融在冰淇淋与蛋包饭里

被我们品尝

它附在牌上

被我们揉进手里

它已经是我们的一部分了

坐在电动车后座

我目视你远去

心中的情感

是一条静静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