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词之歌

语言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伸手接住一块块坠落的名词，

那是在前世的雨声中，领受谷物甘香的圣体。

这中间你凝视，你集采，你作宝尊彝

星辰，我这里不过是鸡尾酒最深处

那饮不尽的一滴。

同学，我没摸到过星辰的碎片；数据的碎片

也没摸到过。同学，你不知道我故乡的习俗：

正月最初几天，在老练的街口，冰水磨砺的街口

乘着烧蓝的暮色来烧纸。陈年的雪生出了骨头，

骨头腾起纸片，从火到灰

顺着玻璃渣样的风它逆流而上。

同学，现在请你告诉我，

这些横飞盘旋的灵魂，像烙铁一般

就是你手中碎片们的样子吗？

我只知道，从前我如何

畏惧野火飞上我的棉衣，今天我就

这样畏惧你将名词飞过我的手背。

于是我们像蝴蝶一样年轻，想要虫洞里的事物

都按照姓名字样，扑棱棱地过来。

这是我们朝圣：博古架、满襟的军功章、彩印马口铁。

我的梦因你两两结婚，烛火下交媾，仍不忘诞育

层层剥落，新笋破土的箴言；

春饼咬不完就会变得干瘪，名词咬不完就会变得大写。

同学，而世界索要解释；将期待我如

在你面前，解开衣领那样地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