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我把全部旗袍当成睡衣。
就像不能说:张爱玲和江竹筠全来过。
睡衣!是赐予衣服的特别荣誉
无法批量添加,我要这授衔仪式,天光交接
发生上许许多多遍,不让我手上的生命
都给我萎绝在一个词里。
香云纱的旗袍,也可以穿着睡觉。
它喜欢有响动,来回来回弯折
就从我身上凿出一丛鸟,扑棱棱地低飞出去。
仰躺不动,也会沉入河泥,河泥是
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会把自己铺得像
方块活字那样平直。我们的工时,
相比之下委实贫瘠;为示回报吧,有必要从
隆重请回貂皮的父母,移植一些
冬裘夏葛的智慧。我可以睡下。
阴丹士林,能染出克莱因蓝吗?我没试过
我就坦白说吧,一定也有
西南联大的女生,动辄穿着旗袍睡觉;
不管是为了写作业,还是为了逃难。
那所谓北大的风度,也能卷进煎饼,
咔咔地嚼起来吗?如若不能
那也不是合格的,我所念的大学。再加两棵葱来
你别笑,它和集成电路一个口感,故障的电脑屏幕
如今也不蓝了!只毛衫还字典红,装上它春风远矣。
春风,到我们这里便再没有能力领受的一项指标。
又要眨眼,泥沙从水的每一道缝隙渗入。
我今以旗袍的形式坠落
这样,该会与石榴和葡萄一起成熟。
跌宕些端午放肆,中秋闪躲
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吞食辅酶Q10!
像血样的虫爬在月亮上,反而证实了它的丰饶。
也晓得,里面的躯体换了又换,拖出去地换;
旗袍睡在那里,比加开的绿皮火车还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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