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复仇

金鱼爬在半湿的石头上。

用力吞吐空气，像贩运珠宝那样；压出断言

说：我们所称的复仇……大致

可以分为……出土复仇和传世复仇。

这回照面了。碰到天光，首先呈现为疼痛

贪婪地展开自己，伸手讨要一场

自青草开始，针对丝绒披风的

缓慢燃烧。重新发现，怎么不是蒙恩

寄存点过期的礼物，拆开时也已不能

握进手里，然而血流迥然鲜艳。

出土复仇：不经过发掘，考释

就从未获得它的性质。

我们于是急于校正古老的定义

北斗星拨到恰当的角度，会像雪糕一样聪慧。

女刺客，你不必，

挥刀杀人的时候还灼人鲜丽。

你甚至不必是

知道自己要复仇，才走进大风里去的。

你从抽屉里把自己拖出来，手上的刀

早就认识你了；你则第一次认识它。

喝下刀刃，是否能使人吞声。出土复仇

不再能散发于新的白昼，记忆的身形

幽囚在博物馆里，碰一碰就会断。

秋风了，活的砖瓦有鱼被晾干

削出峥嵘的轮廓。脱落一身银鳞，

知道构成复仇的元素，仍然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