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秘史

你只敢在课堂上爱她。当宽大的黑板

被用来写一些集体的小词，是她转身

将那本没有署名的笔记，偷偷地借你。

当没有告密者，再愿意向老师们揭穿

你的短视，幸福的抄写，也就又一次

使你掌握了她的字体。你掌握了正史

如何被一门课程终结，甚至在走神时

你开始相信，罕见的情节已不会重演，

并提心吊胆地说：“历史学不存在啦！”

你在认真听讲的时候爱她，在错题们

被别人写对的时候爱她，你始终坚持

使用她的语病，使用她怀疑一位古人

是否应该另有一段秘史时的那种心情。

而早恋者，自古便被矫正。尽管从未

被她出卖，但你仍不希望，后来的她

会在众人的喜剧中，因为你而被当作

一个危险的笑点。毕竟历史比她成熟

得更早，像你们之间更动摇的那一个。

你只能爱她四十五分钟。只能等铃声

像埋伏好的刀斧手，当它与所有人的

钟，都联合起来时，你必须带着兴奋

去走出足够阶梯的教室，并主动承认：

你早恋了，也就意味着她其实很古典。

你至少要当着她的面，去努力地挤回

男同学中间，扮演锦衣卫或者春天的

怪兽。你可以轻易地嗅着他们的汗水。

在早恋以前，你曾是个成群结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