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碧

看满山寒碧，万籁寂静，方知

登临山顶触及了世间的不可能。

山顶与树冠相似，但是树冠

无从站立，也无从自卑，如此

踏实的天使或鸟的视角，信知

此山是一个人多年飞翔的堆积。

我看清自己重新作为起点的样子，

我思辨，也步量了苍翠的玄妙，

千山万水换不来天梯的第一级！

为充实之故，为停止冒犯，

我停止观看人类的头顶；即使

最冒险的攀岩者，攀上山顶了

也只能长啸。山顶或死亡，

这是谁设定的通关？因你一旦

进入了，你在裸露、陡立的

花岗岩峭壁，那种求生的感觉……

但是死亡从不发生在山顶，

绝对的峭壁也不能称为山腰；

那高明的隐匿，一点也不偏僻，

在唤醒山泉的卜居之所，

是恰好划开幽冥的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