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烟没有被海水湮灭

你读完诗，开始广播找人

请主持人喊我的名字

场外聚集很多抽烟者

你兀自坐在大厅外

那唯一的一张沙发上

抽烟的样子颇为游离

就好像你本人没有在场

围坐沙发一圈的那些家伙

我以为个个都是你的男朋友

或者从深海里集体冲向海滩的鲨鱼

我们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只是在一片混乱中体会着

这混乱本身所形成的巨浪

一波又一波，冲击着

沙发周围的海滩。而我们的烟

没有被海水湮灭

那年元旦，众人在西直门

一家咖啡馆与你告别

这次你真的不在场，但又一直都在

胡续冬执拗地要放出那首《关山月》*

电脑却不肯配合。你一定会

取笑他这份仪式上的执着

我和野狸红路过“光合作用”

买了一包好看的书签

一套草本植物和花的手绘

很多人在上面给你留言

它们后来被带去上海，留在你的墓边

我忘记给你写了什么

只是再次回忆起那年

汹涌在勺园走廊里的海浪

我们的烟没有被海水湮灭

2023.09.21

*李白《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马雁给马骅写《冬天的信》时，引用过的一句诗。“这让人安详，有力气对着虚空/伸开手臂......”此处为周云蓬所唱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