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屋顶的孩子

从无限遥远处赶来——光的银色触手

抚过每寸土地、每片草叶以及

暗夜里忽然拍打的羽翎，

而后点燃一双黑色的眸。

躺在屋顶的孩子，叼着狗尾草，凝望

头顶的夜空——群星深处，或背面、

另一边，抑或万物尽头？

他不确定。

星辰那边是什么。

四周有风，落在树梢上，沙沙地响。

偶有星子也下落，一闪一闪地，落得很快。

——或许是眼花。不一定。

妈妈睡着了，呼吸均匀。她太累了。

来不及细听星群低语。

那里，也有人吗？

他们以什么形态存在？

他们会飞吧，那儿那么辽阔。

所以他们是神仙，或不用穿衣服的灵魂？

但书本说，那只是传说，一种迷信。

书上说那叫宇宙：

宇宙深处只有物质与物理定律；

它们循环往复，周行不殆，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科学轻描淡写，大气磅礴。

——得许多年后，他才能懂这份

暗藏脆弱的豪迈。

但此刻，它如一把利刃

刺穿一双扑闪的眸。

幸而繁星浩瀚月盘皎洁；

幸而莺声幽深婉转萤虫闪烁；

幸而妈妈睡前笃定地说头顶有神灵；

幸而他有双善于遗忘的童眸。

我们都是需要童话的孩子。所有人都是。

是宇宙里那个——

刚刚觉醒、怀抱科学宝剑、一脚踏入叛逆期

——聪明又危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