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应像一枚球形的果实

诗应该沉默，但可触可摸

触手可及而缄默无语

如长圆了的水果，

哑然

沉寂

像贴在拇指上的陈旧徽纹

如手指抚摸下的古币，

沉默如被袖口磨砺的石子

无声如石窗台

在窗沿上，苔癣满身 ——

被衣袖拂光，长了绿苔——

一首诗要不著一字

诗应无言

像鸟儿飞翔

如鸟儿飞旋。

*

*

一首诗要适时停息

诗应当在时间中凝然不动

像月亮的爬行

如明月冉冉升空，

疏离，像月亮从一根一根树枝

松开，如明月

将黑夜纠缠着的树林释放

逐一松开夜影紧缠的树枝，

疏离，像冬季后的月亮将

松开，如冬夜疏叶后的明月，

一片一片的记忆遗忘 ——

逐一松开心灵的回忆——

一首诗要适时停息

诗应当在时间中凝然不动，

像月亮的爬行

如明月冉冉升空。

*

*

一首诗应是等于：

诗应当对等

不必如实

而不真。

为所有忧伤的故事

代表哀史凑切，

写下一道空旷的门洞和一片枫叶

是门户空寂，一片枫叶，

为爱情

代表爱，

写下倾伏的草地和海面上两柱亮灯——

是芳草依依，双星映海——

一首诗不是表示

诗不应“指义”，

而是它自己

而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