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

王翰，字子羽，并州晋阳人，是唐代最容易被一首《凉州词》盖过全人生平的诗人之一；现存资料对其生卒年说法不一，中文维基只谨慎地把他放在七世纪八十年代至八世纪之间活动。[^1] 他家境优裕，性格又豪放不羁，景云元年或二年登进士第，早年便得到并州长史张嘉贞、后来又得到张说的赏识；张说入朝为相后，还把他荐为秘书正字，又擢为驾部员外郎，起步可谓极有声势。[^1] 但王翰偏偏不是肯把锋芒藏起来的人。中文维基引旧籍记他“櫪多名馬，家有妓樂”，又说他“發言立意，自比王侯。頤指儕類，人多嫉之”，几笔就写尽了这人的富贵气、骄气和招人嫉恨的本事，活像一个在盛唐官场横着走、也因此最容易撞墙的人。[^1] 果然，张说罢相后，王翰立刻受牵连，约在开元十五年前后出为汝州长史，又改仙州别驾，再贬道州司马；维基文库作者页对他的履历概括得极短，却很锋利：第进士，为秘书正字，迁驾部员外，出为汝州长史，贬道州司马，盛衰就在几行字里翻完。[^2] 即便遭贬，他也没有改掉纵情声色、结交豪俊的作派，资料说他在外任时仍“日聚英豪，从禽击鼓，恣为欢赏”；这不像一位肯老老实实受挫的人，倒像一位明知仕路已坏，仍偏要把日子过得响亮的人。[^1] 王翰在文坛上的名声并不止于豪纵。中文维基还记，开元二十三年他曾赏识年轻的杜甫，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后来成为诗史巨峰的杜甫，当年也曾被王翰这样一位前辈看重，可见王翰并非徒有酒名与侠气。[^1] 今天所存王翰诗作并不多，《全唐诗》卷一五六仅录十四首，另有残句数联，但就这点篇幅，已足以让《凉州词》成为唐人边塞绝句中的压卷名篇；“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几乎一开口，便把豪饮、军旅、急促与苍凉同时推到眼前。[^1] 更妙的是，这首诗并不一味悲壮，到了“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反倒在笑里透出冷气，像是把边塞诗里最硬的一层铁甲，化成了杯中酒的回辣。王翰留下的诗虽少，却正因这种又华丽又短促的爆发力，始终不曾被唐诗史抛下。[^1] 张说评他文章“有如琼林玉斝，虽烂然可珍，而多有玷缺”，这话很像给王翰整个人下的一则判词：有光彩，有才气，也有缺口；可江湖上最难忘的，往往正是这种带裂纹的好玉。[^1] [^1]: 中文维基百科《王翰 (唐朝)》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E%8B%E7%BF%B0_(%E5%94%90%E6%9C%9D) [^2]: 维基文库《作者:王翰》 https://zh.wikisource.org/zh-hant/Author:%E7%8E%8B%E7%BF%B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