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建

常建是盛唐山水田园诗人中气质极独的一位，生卒年都已不可确考，连出生地也有邢台、长安等不同说法；这份史料上的模糊，反倒与他后来愈发退入山水深处的身影十分相配。[^1] 可以确认的是，他在开元十五年登李嶷榜进士，与王昌龄同榜，这说明常建起步并不低，原本也是从科举正途进入文坛的人。[^1] 他后来做过盱眙县尉，但仕途始终不算顺遂；《河岳英灵集》感叹“今常建亦沦于一尉，悲夫”，中文维基据此概括他因高才而不得贵仕，这种“才高而位下”的拧巴感，正是盛唐文人常见而又最伤神的命数。[^1] 仕途失意以后，常建渐渐把生活重心移向山林与江湖，史料说他“放浪琴酒，往来太白、紫阁诸峰”，后来又寓居鄂渚，甚至招王昌龄、张偾同隐；看起来像退场，其实是在给自己另开一个不必低头的活法。[^1] 常建诗名很高，殷璠在《河岳英灵集》说他的诗“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又说“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惟论意表”，这几句话几乎把常建的写法说透了：路子不走熟道，胜处总在意外拐弯之后。[^1] 他最著名的作品无疑是《题破山寺后禅院》，“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一句，后来连欧阳修都承认自己很喜欢，甚至想仿作一联而“久不可得”，只得叹一句“造意者为难工也”；后世大手都接不住，足见这两句真有刀锋。[^1] 常建并不只会写清幽禅寂，他也写边塞与战争，《吊王将军墓》便直面“战余落日黄，军败鼓声死”的惨烈景象，所以他的诗集里并非只有空山鸟语，还有一种看透荣枯后的寒意。[^1] 今天能够见到的常建诗，大约有《全唐诗》所录五十七首；英文维基还提到，他有两首诗被收入《唐诗三百首》，这说明他虽然传世作品不算多，却始终是读唐诗时绕不过去的一位。[^2] 若把王维、孟浩然写作山水田园诗中的正道高手，常建更像那位故意从侧门入寺的人：语言清，新境偏，句法不吵不闹，却总能把读者带到更深、更静、也更古怪的地方。[^1] [^1]: 中文维基百科《常建》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8%B8%E5%BB%BA [^2]: English Wikipedia, “Chang Jia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ang_J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