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延巳，903年至960年，原名延嗣，一作延己，字正中，广陵人，官至南唐宰相，谥忠肃，有《阳春集》传世，是五代词史里最早把柔情写得既深且阔的人物之一。[^1] 他的身世并不寒素：父亲冯令頵仕南唐，冯延巳早年便以文雅知名，拜谒烈祖李昪后被授秘书郎，又被安排与太子李璟交游，后来还在元帅府掌书记，这条仕途从一开始就缠着帝王近侧的光，也缠着宫廷政治最险的风。[^1] 李璟即位后，他先任翰林学士承旨，继而入相，却又与弟弟冯延鲁、魏岑、查文徽、陈觉相互依附，被时人并称为“五鬼”，福州之役大败后虽经弹劾贬黜，几年之间却还能两度回到相位，既见其才，也见他在南唐权场中惊人的黏性。[^1] 史书与笔记里留下的冯延巳，绝不是单薄文士：孙晟当面刺他说，文章、谈谐都不如他，唯独“谄媚险诈”自叹不及；《钓矶立谈》又说他“辩说纵横，如倾悬河暴雨”，能让听者忘寝与食，这样的人写词，自然比一般伤春词客更懂得把甜与险、柔与机锋掺在一处。[^1] 他词中最有名的句子“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向来被当作晚唐五代词里最灵的一笔，而李璟拿它打趣他说“干卿何事”，他竟立刻以“小楼吹彻玉笙寒”回敬皇帝，君臣之间这一回合，既像戏谑，又像高手过招，难怪这段故事后来总被反复传诵。[^1] 冯延巳擅长把无形心绪压进具体景物里，《鹊踏枝》里“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把闲愁写得像每年都会返青的草木，《长命女》里“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又把儿女之愿说得近乎天真，这种既会缠绵、又会回旋的写法，使他在五代词人中格外耐读。[^2] 后世对他的评价极高，王国维说“此四字唯冯正中足以当之”，又称“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等于判他不是花间余脉里的巧匠，而是能把小词格局向外推开的真正开路人。[^3] 也正因为他一生兼有词名、权势、机辩、党争与毁誉，他在文学史上始终带着一种危险的亮色：朝堂上未必是完人，甚至常被视作祸机人物；可一落到词里，那些政治旋涡里磨出来的迟疑、怅惘与欲言难尽，反倒化成了后来晏殊、欧阳修一路都绕不开的源头活水。[^1] [^1]: 中文 Wikipedia「冯延巳」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6%AF%E5%BB%B6%E5%B7%B3 [^2]: 维基文库《鹊踏枝（冯延巳）》 https://zh.wikisource.org/wiki/%E9%B5%B2%E8%B8%8F%E6%9E%9D_(%E9%A6%AE%E5%BB%B6%E5%B7%B3) [^3]: 维基文库《人间词话》 https://zh.wikisource.org/wiki/%E4%BA%BA%E9%96%93%E8%A9%9E%E8%A9%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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